暮色压下来，比霜更沉。云层厚得不见一丝缝隙，将最后一点天光吞尽。萧无翳仍坐在卜摊后，灰布棉袍未换，白绫覆眼，左手搭在枣木杖顶端，指尖抵着那道发黑的刻痕。眉心深处的钝痛已转为撕裂感，像有东西在颅骨内侧反复刮擦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神经。他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只是掌心缓缓移向盲犬头顶。
狗伏在他脚边，四肢贴地，皮毛滚烫如炭，鼻翼剧烈翕动，耳朵紧贴头骨，右耳铜铃哑火，左眼铜片裂痕贯穿镜面，边缘碎成蛛网。它喉咙里滚着低吼，不是警告，是承受——某种远超负荷的感知正在碾压它的灵觉。它还在嗅，还在听，还在替他捕捉地下脉冲的节奏。
那一波又一波的震动，持续推进。每一轮过去，镇中百姓的命运丝线便多冻结一分，梦魇侵袭的频率也在升高。萧无翳“看”到，已有十七道命线在夜间出现同步扭曲，轨迹完全一致，如同被同一根线提着的傀儡。这不是巧合，也不是自然异象。这是操控，是入侵，是有人借某种媒介，批量篡改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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