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翻墙而出的瞬间,晚风裹挟着夜露的凉意,猛地扑在他的脸上,吹散了几分翻涌的戾气,却吹不散他眼底深处的狠厉。他踉跄着落地,脚掌踩在墙根下的碎石上,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脚踝微微一麻,却丝毫没有停顿,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,便急匆匆地朝着荣国府的方向往回走。
夜空澄澈如洗,一轮满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又大又圆,清辉万顷,像一块被打磨得温润透亮的白玉,倾泻而下,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。月光皎洁得晃眼,将路边的古槐、矮墙、石阶都照得清清楚楚,连地面上的碎石纹路、墙角的青苔,都清晰可辨。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根孤零零的细竹竿,随着他踉跄的脚步,在地上摇摇晃晃,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微凉,踩上去带着一丝沁人的寒意,却挡不住贾环体内涌动的暖流。他下意识地放缓脚步,微微闭上眼,凝神感受着体内内力的流动,那是一种他期盼了两世、刻在骨子里的奇妙感觉——一股温热的气流,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,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,所过之处,每一个沉睡的细胞都仿佛被唤醒,在经脉里轻轻欢呼、跳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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