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阳郡王府书房,暮色如墨般浸了进来,檐角的铜铃在晚风里轻响,却驱不散半分凝重。李克用坐在案前,指尖拈着一封密信,信纸是寻常的麻纸,可上面的字迹——笔锋刚劲、转折处带着几分不羁的凌厉,分明是李存孝独有的笔迹。只是这熟悉的字迹,写的却是“私通卞州朱温、意图割据河东”的“供词”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扎得他眼底发沉。
他缓缓将信纸按在案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眉头拧成了一道深壑。烛火跳跃着,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,也映出案头那叠厚厚的奏章——那是近月来诸将联名弹劾李存孝的文书,从“骄横跋扈、藐视将令”到“克扣军饷、培植私兵”,条条罪状罗列得详尽,甚至有几位跟随他打天下的老臣,以血书力证其反心。先前他总念着李存孝是沙陀军中的第一猛将,平定黄巢、收复潞州、大破邢洺叛军,哪一场硬仗不是他冲在最前?那些赫赫战功,是沙陀李氏的根基,他舍不得,也不愿信这孩子会背叛。
可此刻,这封“亲笔供词”摆在面前,再想起李存孝近来的模样,李克用的心不由得往下沉。回想起有次他立于校场中央,接受诸将恭贺,眼神里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。有老将劝他收敛锋芒,他却朗声笑道:“战场之上,胜者为王,我凭本事杀敌,何须藏着掖着?”彼时李克用还曾训诫他,说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,可这孩子当面应了,转身后依旧我行我素,连议事时,也敢当着众将的面,驳斥李存信、李嗣源的谋划,直言“二位兄长的计策,不及我一半稳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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