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像沙子一样，在指缝间无声流走。清溪镇廉价旅馆的房间是按天计的，五十块一天，加上一日三餐最粗糙的果腹，还有那些为了打探消息而付出的长途电话费，林克贴身藏着的那些钞票，正以一种稳定而冷酷的速度变薄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刻板的规律，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，在房间、小卖部、“刘记”粉店、小河桥头之间划着固定的折线。但小镇居民的目光，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和打量，渐渐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忽略，甚至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外乡滞留者的淡淡排斥。他的存在，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，最初的涟漪过后，只剩下缓缓下沉的静默，和石头上逐渐滋生的、属于异物的青苔。
那天下午从报亭回来后，他就再没主动向外拨打过电话。那通打给八卦小报的虚张声势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没有带回任何有价值的回响，反而让他更加警惕。他像一头受惊的鹿，竖起耳朵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，却只听到清溪镇日复一日的、沉闷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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