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陌生的日常（1 / 5）

清溪镇的生活，像一潭缓慢流动、近乎凝滞的死水。林克试图让自己沉入其中，成为水里一粒不起眼的沙子。

他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规律作息。每天清晨，在楼下小卖部老头打哈欠的声音中醒来，用冰水胡乱抹把脸，然后下楼，右转，走到“刘记”，要一碗素粉，偶尔加一根油条，坐在同样的角落，慢慢地吃。店里食客的交谈内容日复一日，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，田里的庄稼，镇上的闲事。他从不搭话，只是沉默地听着，让那些粗糙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包裹自己，仿佛这样就能洗掉身上从横店带来的、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。

吃完早点，他会沿着小镇的几条主要街道，慢慢地走。路线几乎固定：从“刘记”出来，路过总是飘着一股机油味的五金店，老板娘永远在踩缝纫机的裁缝铺，商品蒙着一层薄灰的杂货店，然后穿过那条总弥漫着鱼腥和烂菜叶味道的小菜市场，走到镇子西头的小河边，在桥头站一会儿，看浑浊的河水平静地、了无生气地流淌，看对岸田野里农人模糊的身影。偶尔，他会多走一段，绕到镇子另一头那个小工厂附近，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和高高的、冒着淡白色烟雾的烟囱，听里面传来隐约的、单调的机器轰鸣。之后，再绕回主街，在“好再来”超市（名字起得充满希望，实则货架空空）里转一圈，买点最便宜的饼干、泡面、矿泉水，然后回到那条阴暗巷子尽头的三楼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