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拿山巨大的火山口,硫磺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地底深处涌出的热蒸汽,在空气中弥漫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参与星祭大典的人心头。赭红色的巨大岩壁前,人头攒动。耽罗国(济州岛古称)的土人,身着色彩鲜艳但样式古怪的麻布祭服,脸上涂抹着白垩和赭石混合的油彩,眼神狂热而迷茫。低沉的皮鼓声,单调地敲击着,伴随着祭师们用喉音发出的、含混不清的古老祷词,在空旷的火山口内回荡、叠加,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氛围。
柳如眉一身靛蓝色的高丽商贾绸衫,头戴宽沿纱笠,混杂在一队同样装扮的“高丽药材商”中。她微微垂着头,纱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紧抿的唇线。腰间悬挂的香囊散发出浓烈的艾草和不知名草药的混合气味,巧妙地掩盖了她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宋人气息。她的目光,透过纱帘的缝隙,,牢牢锁在岩壁前主持大典的那个枯瘦身影上——耽罗国大祭师,北斗会的“角宿使”。
祭师身形佝偻,裹在一件由无数黑色羽毛缀成的宽大祭袍里,脸上覆盖着半张刻满扭曲星纹的木质面具,只露出枯槁的下巴和一双深陷、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。他枯瘦如柴、指甲尖利的手指,正缓缓拂过岩壁上那幅巨大的、以天然赭石颜料绘就的星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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