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极光号”刚驶出导流渠，舱内的温度就往上飙了两度。不是地幔层那种闷在金属里的热，是带着湿气的、像裹了层热毛巾的黏糊感，连呼吸都觉得鼻腔里涩涩的。沈冰扒着舷窗往下看，之前隐约看到的“发光植物”终于露出全貌——哪是什么草，是一片铺在地幔缝隙里的巨型苔藓，灰绿色的叶片有桌面那么大，边缘泛着淡蓝色的荧光，叶片之间还缠着透明的细丝，风一吹（不知道这地幔里哪来的风），细丝就飘起来，粘在舱壁上，留下一道黏糊糊的印子。
“这就是‘神农草甸’？”赵野把日志摊在膝盖上，手指在照片上划来划去。那是张褪色的彩色照片，他父亲站在一片类似的苔藓丛里，手里举着个玻璃管，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。“我爸写了，这里的植物都是先民培育的基因载体，每片叶子里都藏着不同的基因片段——有的能抗辐射，有的能分解毒素，还有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，“能吸引噬星藤。”
林风突然把飞船降慢速度，操纵杆上的汗渍被他蹭得发亮。“前面有东西。”他往舷窗外偏了偏头，语气里带着点警惕。沈冰顺着看过去，草甸中央立着个半埋在苔藓里的石鼎，比禹王鼎小一圈，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植物纹路，每道纹路里都嵌着细小的荧光颗粒，像撒了把碎星星。鼎口飘着层淡绿色的雾气，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半块超导核心的影子，正慢慢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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